张爸张妈

Image张爸张妈是2010年来到东德开始福音传道之旅。

他们租住一间在Merseburg的半地下套房。转眼间,和我一样,他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两个春秋。

他们是真正靠主喜乐的人。耕耘两年时间换来的仅是小城出现一位浸礼信徒。试想每周至少一次为少则10人多则20的查经聚会准备饭食,并预备讲道内容。不难想像需要多大的勇气,接下来还要再多少耐性与乐观。除掉当地的福音宣讲,张爸张妈每周还至少保证为我们哈勒团契在周三晚上带来精彩的旧约圣经信息分享。两个老人,来回五六十公里。神会看到。这些还不算,还需要每周的一天时间里再从小城出发去或是威玛或哈勒或莱比锡或不伦瑞克或爱尔福特去参加当地的查经聚会。

昨天张爸张妈邀请我们到了他温馨的小家做客。西餐为体,中餐为纲的晚餐还有精彩的谈话内容。让我不禁心中喊“哈利路亚”。他们尽管岁数已高,却有如此多的追求,如此多切实的打算。与他们的谈话营养丰富。比如谈到去美国。张爸很中肯的给我很多建议。如何去,如何看待很强势的美国文化,到底德国好还是美国真的那么好等等。来到德国之后自己很难再体验本科时代太极协会里那份与朋友之间的亲密无间。而张爸张妈在某种程度上唤醒了我内心对于世界曾经的热恋。看看身边牵手的爱妻,看看左右教会里的姊妹弟兄,看看可亲可敬的张氏夫妇,我怎能躲避开这样的事实:我已被神祝福。

Image

Advertisements

日记三篇

2012年3月15日 星期四

        我现在缺少一种勇气,缺少一种倔强。每当提笔开始写日记,或者开始做任何一件事情。我首先已经不再是当初三五年前不假思索的冲动,或者再近期一些的短暂思考。而是踌躇。过去的思考是“我是否应该”,现在多半是“我能够么?” 乍眼一看二者相同,其实大大不同。前者的思考还是“我肯定没问题,问题只是这个是否在我考虑的这些因素当中做起来是最为有效率、意义的。”后者则是恐慌——“我还有这样的能力完成这件事情么,我真的行么?”

自从自己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女友,或者更确切说,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同居生活之后(请我主赦罪,我会取巧峰为妻)。自己很少亲手再记录自己的生活。不知到为什么,少了从小学六年级起有的那份通过记录下自己一天生活精彩事件而产生的乐趣。随之数月之后,自己记述事件表达感想的能力每况愈下。每天真的让吃吃喝喝成了生活的主角,让行尸走肉成了自己最好的生活状态描述词。巧峰其实并无恶意,但是她如同儿童一般的有时看来非常天真的一个个问题,让我本以为有望成为一个“Don’t be a maybe”的爸爸的愿望从一开始就变成和我老爸一样的窘迫结局。我的意思是说,在这三天的柏林博物馆参观过程当中,甚至是自己以为可以算作主场的科学技术博物馆当中,自己仍然看不懂相当数量的展品,回答不上来大部分巧峰提出的问题。我自己必须做检讨。每次心中大都是在火烧火燎的“马马虎虎就行”的态度之中度过的。想看的博物馆太多,其实自己应该看的,和自己想要看的,完完全全不成比例。刨除在别伽魔博物馆看到的几件无比巨大的巴比伦、米利都、亚述帝国考古文物可以给之前自己在《圣经》中了解到的历史作旁注,加深之前的知识之外。其余的知识都是泛泛带过。仿佛一本本非常好的书籍,我只是应接不暇的按照计划每一本都泛泛的浏览一番,没有一本书我静下来自己看过,知道!这又引发了我的另一个窥探自己提出的大问题:我在想什么,我怎么了,我的心到底为什么不平静?

不假思索,我的第一直觉是,我正放空大脑,只是模仿一口普通现代工业化养猪场里的一口猪。享受一切自己现有的,放弃挣扎,放弃对于明天的考虑,放弃对于自己生存现状的审视,生存环境的不满。从自己的角度看这样的生活是美好的,从饲养工人的角度看,这是一场无声悲剧。

We can change. 我也相信自己可以改变,既然之前能够从低谷到高潮,现在也同样可以。心的感受在其中有决定的作用,现在的心已经被新的许多问题所累,我要首先认清他们:首先是对于未来的担忧:学业毕业在即,自己没有自己非常明确的方向,没有自己梦想的工作和公司。其次是伴随“首先”而来的经济问题。如果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设计方向工作,自己是继续寻找还是暂时找个工作糊口?或者如果自己喜欢的工作所给予的薪酬捉襟见肘该如何是好?最后是前两者的基础:如何继续学习?最后这条实在太伤我脑筋。经历了十几年中国应试教育,我的学习能力几乎可以用“满目疮痍”形容。首先我就真的越来越难让自己疯狂喜欢上什么东西,然后花大精力在钻研上,数学、语文、物理、地理、历史⋯⋯学科几乎被“糟蹋”的八九不离十了。其次也是致命的问题:我根本不懂得如何团队协作。比如巧峰问我什么问题,我实际多半时候是懒得思考的第一知觉,因为我适应的教育系统没有“协作”,只有一个“独立思考完成”。最近还有个让人头痛不已的问题:识字。过去只需要可以听写简体中文就万是顺利。自从到了国外,你就必须兼顾简体、繁体中文,英文以及德语。上课听懂60%,德语不够。看参考资料多花一两倍事件理解原理,英语知识不足。最后经常是东西有繁体没有简体,就如同那种只有繁体字幕的欧美电影。这些让你对于几乎任何你想“较真”的无论什么东西,都只能“马马虎虎”。不然你必须花费更多,更多,更多的时间达到预期的理解程度。个人习惯所致,我又一次蒙混过关了。

2012年3月17日 星期六

        严谨的人生可能是脆弱的。如果你已经习惯了Acer电脑从一开机就发出的无比刺耳的风扇噪声,那么很可能你却无法忍受Apple笔记本轻微一点的噪声。因为你对于苹果的期待,是对于完美的期待,完美多半时候只存在于理想当中,于是当你验证到实际并非理想应有的样式,那么轻微的差异也会让人心理防线崩溃。仿佛上百个键帽的键盘,必须任何一个都做工完美,并且工作正常。有时候只是老旧的写字台台面并不平整,但是四个支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产生的不平整,让你不停怀疑是否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背包当中被亚变了形。于是,苛刻的自己又一次崩溃。这就是脆弱的严谨。

Don’t be a Maybe. 这实际只是个广告语。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电影当中的某个性格迥异,阅历非凡的人。

可人的内心最深处,总有那份渴望。我的内心有那份渴望。它希望可以改变当下的我,希望可以有不同于前人的建树。希望认真,严谨,清清楚楚。从时间上不浪费无法挽回的任何分分秒秒。从空间上不多走任何一点无意义的弯路。

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

        当我再次打开自家房门时候,我心中是小小的震撼。两居室、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相比柏林的宋晓渴和波茨坦的传琦晓戎。我跟巧峰的住处真是“天上人间”。人太多时候就是这样大意,神给的太多太多,可惜人意识的太少,而且更可怕地是,人经常会习惯。所以,经过这一周在柏林对于心的反省。我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逐渐变差。我心中的魔鬼让我如同之前习惯了咬指甲一般让我又多了很多恶习。就比如长时间无事的在线,上瘾的校内,贪食,生活更加无计划和目标⋯⋯其中最后的一条,是最可怕的。它根本让我没有了对于未来的勾画,让我活在盲目的快乐之中。让我放弃了对于一个特定价值取向的信任,让我失去对于美的观点。让我最终随波逐流,成为了又一个这世界的过客。

巧峰

参观钟博物馆

Gfast-2072

终于在深秋有一次离开哈勒到其他城市短途旅行的机会。这次去的是叫“Laucha”的小城。前几天收到邮件后在Google上一查,不敢相信搜索结果。那个城市真的太小太偏僻了!

早晨8:22火车准时出发,到了Naumburg转车,接下来一段的火车竟然只有一节,仿佛是行在铁轨上的旅游大巴。(如左图),车上只有一个司机、一个乘务员。

这个Laucha【Unstrut】还真不是盖的,有自己很迷你的Rahthaus(市政厅)、Dom(中心大教堂)、Marktplatz(集市广场)甚至有保存很好的城墙。欧洲人对于城市定义时用到的所有必须建筑都已包括。美丽的萨尔河沿城流过。难怪这种在国内连一个村子的级别都攀不上的小地方,在这里叫做小城市(Kleine Stadt)。真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Uli教授吸完烟后,短短几步就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和这里城墙一样古老的房子前。上头写着“Glockengießerei Gehr IIIrich”。长长的“glockengießerei”指的就是钟铸造车间。

如此小的一个城市,博物馆自然不该奢求什么。结果不出意料,这个所谓博物馆真的也只有一个“展厅”,也就是那个钟的铸造车间。于是整个博物馆也就只需要一个人来完成维护、管理、导游等所有的事情。对于一个从有十三亿人口的国家来的我来说,这样的博物馆真是别开生面!

Gfast-2116 

在博物馆里,热情的服务人员(真不知道叫馆长还是导游)在各个展品前很直观的为我们介绍了铸造钟的发展史、制作过程、世界之最。我知道自己有时过于吹毛求疵,自己的语言知识自从过来之后又多少有些邯郸学步的架势。故决定只说整个铸造过程中如下最重要的几个步骤。

————————————————————————————————————————————————————

Gfast-2104

 

尽管古人水平不济,不过在做钟方面还是积累了很多经验,不难理解,感谢主恩,在德国几乎没有没有教堂的城市,而无论教堂造型如何,钟永远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所以,导游首先给我们介绍的就是钟的出现历史等内容,给我们也展示了制作钟用到的“频响曲线对照表”之类的东西。让我们相信,这个铸造的过程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弄个能发出响声的器具,而是有着大量计算数据作为技术支撑的“精密高科技产品”。

看完屋子一角的几件展品,就踱步到几个小小的钟模泥坯原型。按照顺序,依次是“钟模内芯——泥质‘假钟’——钟外模”。右图是第一个模型,说的是经过计算,首先先人会设计出一块木板(如右图),把它固定在一个轴上(以便转动),用它可以很精确的构造出计算好的钟内芯应有的造型。如左下图那样,先是用砖块砌一个大约的造型,用金属丝加固,再用泥精确勾画出钟核精确的造型。接下来如中下图,将轴上先前的木板换掉,并在原有的核上继续通过新挡板向上添加材料。这一层的泥其实就是所谓“假钟(Falsche Glocke)”。当把精确造型制造完毕后,会再向上加上装饰物,比如右下图所展示的铁质人物之类。将其晾干,并在其上继续添加细节,即钟身上的纹路线条等等。

 

 

 

Gfast-2103

Gfast-2102

Gfast-2101

 

 

 

 

 

 

 

 

 

 

 

 

Gfast-2106

Gfast

 

制作好“假钟”之后,就可以通过现阶段的产品来制作外模,也就是左图当中被吊起的这个土坯。尽管我的德语当时没有允许我听懂这个东西的制作工艺,不过凭着几年工科生的学识,我知道,它就是从假钟而来。在完成假钟之后,继续向上添加材料,形成一个有足够厚度的外坯,等到其水分蒸发完有了足够强度之后,将其吊起,拆掉钟内核上的假钟层,将内核置于一个大坑当中(参照博物馆全景图),并将外核精准的对照内核位置放于内核之上,将坑用砂石等填充,启动坑旁边搭建好的炼铜土窑。将炼出的铜注满由内外模构成的腔体。一座钟也就算大功告成,不过说来简单,做起来可绝对不容易。由于土窑用木材驱动,所以炼制熔点1083的铜相当费力,再加上还需要向铜当中添加其他金属材料以改进声学效果,并且如同钟耳之类的辅助件也会在铸造过程中进行制造装配,故工人们通常在铸造环节的这十二三个小时中是完全没有任何时间休息的。

等到铸造整个过程完成,将土坑当中的产品取出。做一点后续工作,并将其固定到用来摇钟的架子上后(如上图),钟的制作也就算告一段落。

 

————————————————————————————————————————————————————

昨晚银雪问我现在学的怎么样,我说道自己的这个学位读的不比国内困难。一个学期就一个Project,每周不出意外就星期二在学校出现两小时即可。实在轻松。不过通过这次的Exkursion也可以看出。表面上可能和国内的Master读法差不多。不过细细品品,在完成一个项目时候,教授确实起到了教授应有的作用,就是给你提供各种围绕项目周边的信息。教授的好坏不在于他教了你什么,这是个信息时代,只要你自己想学,一切皆可自学,从性爱体位到做几乎可以离开地球大气层的高空摄像气球、从炒家常便饭的菜谱到前辈介绍吃猴脑的体验。一应俱全。教授的职责,就是在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时候,为你找到你自己找不到的有价值信息,并且教授身边你又可以找到志趣相投的人们。这些,就是全部。至于如同上班一样的上课,那些都是本科以及之前的人们该做的事情,我们现在是在做研究了。最后祝自己在这个项目上好运吧!